2018年12月29日 星期六 17:3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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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目光

2017-09-28 09:29:05 www.365388.com:陶玉山 浏览量(753) 365bet体育在线:《走向世界·365bet体育在线》杂志

  儿时的一切在记忆深处大都消失或模糊不清了,而唯一印象深刻,至今铭记心头、难以忘怀的却是父亲的目光。
  那时候家里生活拮据,日子过得很紧巴。兄弟姐妹多,母亲忙于操持家务没有正式劳动,父亲每月领了工资,首先是购买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有时候还得给老家的爷爷奶奶等家人寄一局部,往往是到了下半月家里的开支就吃紧。记忆中,我小时候的玩具根本上都是母亲用碎布头缝制的手掌大的布娃娃和父亲利用业余时间一刀一刀刻制的粗糙笨拙的木头手枪。很多时候,看到有的小伴侣手里拿着从商店买的做工精致,外表好看的塑料玩具,往往羡慕得我半晌迈不开步子。印象中在我幼小心灵里,看上去非常面善、和蔼的父亲是少言寡语的,有时候一整天也听不到他老人家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干需要力气的家务活。有时看到父亲挺高兴的,我就急忙缠磨上了,或者要好吃的零食,或者要好玩的玩具。每次父亲都是微笑着抚摸一下我的脑袋,那双很有精气神的眼睛充满温情地看着我,不说买,也不说不买。那模棱两可的表情让我失望,又让我抱有幻想希翼。那时,我经常一个人痴呆地幻想,什么时候我也有这样的玩具啊。
  我穿的衣服开始还是新的,后来随着年龄增长,个头长高,母亲就把哥哥或父亲的旧衣服改一改。记得那时深更半夜醒来,时常看到母亲凑在那盏晦暗不明的炽光灯下,哼着低缓的小曲,一针一线地为我第二天的穿着而忙碌。望着母亲那慈爱的脸,再看看那盏昏黄的灯,一种说不出的暖意使我又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每当我穿试母亲改好的衣服时,少言寡语的父亲总是坐在桌前,目不转睛地盯视着我,那目光很特别,很透彻,是我平时从来没有见过,而又是惶惑不已,实在领悟不出其意的。父亲的这种目光使我好奇,更使我不安,因而,穿试新衣服的兴高采烈往往会让父亲的这种目光削弱去一半。待我大大方方地穿好后,父亲的那种目光才慢慢地收敛回去,默默地坐在哪儿,像是琢磨什么心事似的,静静地半晌不说话。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或者哥哥们的衣服,母亲不太费多少劲儿就能给我改好。而这时,父亲的目光还是那样,只是有时他老人家也近前几步,不声不响地帮我拉拉衣襟或理理袖口,然后再慢慢倒退几步,用那种我说不出什么意思的目光盯视着我。
  那一天,我终生难忘。入冬后一个滴水成冰的冰冷清晨,母亲笑眯眯地将父亲的一件外衣拿来,让我套在才做不久的新棉袄上。当我比较轻松地套上时,父亲忽然一改以往坐在桌边,不远不近地盯视着的习惯,很敏捷地近前几步,对着穿上新衣的我看了又看,然后,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父亲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肩膀,那目光竟是那样慈祥柔和,饱含深情:“我的儿子,你终于长大了。”这时,我脑中亮光一闪,恍然明白了过去多少次我穿试衣服时父亲目光的含义。那一刻,我喉咙被什么卡住了,眼睛湿润了,不知说什么,只是哽咽地依偎在父亲那不太宽厚的胸前久久地不动……我的父亲因病离开大家已经26年了,我也早已当了父亲;家里的生活也像大家国家一样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孩子更是不必穿大家大人改制的衣服。可是,每当看到我的孩子试穿一身新衣服时,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儿时我穿新衣时我那不善言谈的、可爱可敬的父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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